阿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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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土】小欢喜

六千字小甜饼顺带复健,预祝食用愉快


【正文】


    清晨六点半,站在灰色桌台的同色闹钟如同忠诚的骑士,坚定不移地击打着身上悬挂的铜铃,以试图唤醒仍旧沉睡的公主。


    土方负隅顽抗,紧紧裹着被子闭着眼,心中却不得不佩服这闹钟的耐力。无奈之下,只得伸手轻抚大吵大闹的骑士,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是无人,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将更多的被子压在身下,就像一只趴在坐垫上的猫一样舒展身体。懒了一会儿,他终于从被子中拱出,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就这样直直走到了洗手间,当然也没有忘记恶作剧一般,将忠于职守的闹钟先生放倒以报答它唤醒自己的恩情。


    坂田银时一手举着剃须刀,看到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满面倦怠的男人慢慢地走到自己身边,眼中不禁多了些笑意。


    “副长大人,这样懈怠可不符合您一如既往的作风啊,”他将手中的剃须刀换到了左手上,精心整理自己的面容。


    “你的也不算浓密吧,”土方依旧倦怠地半抬着眼皮拿起整理架上的牙杯,“还有把你的手拿开。”


    “就算不浓密也需要修理啊,”坂田银时若无其事地将流连在土方腰部的手慢慢移开,用清水洗净面颊后,才满面神往地冲着土方笑,“要不是因为副长大人整日都公务繁忙,我是不介意借着这最原始,最浪漫的冲动和您共同开启一个美丽的早晨。”


    “这话你还是留着,对着镜头中的结野主播去说吧,”土方漱净口中的泡沫,面不改色,“而且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吗,思|春期男子。”


    “说到思|春,”坂田银时笑吟吟地望着土方,“您难道不觉得,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永远处于温暖明媚之春的男女才是最幸福的人吗?反倒是那些平日里秩守规则的人,一旦冲动起来,就如火山喷发一般,有着惊心动魄的美呢,就比如昨夜沉|溺于情|欲的您·······”酝酿好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扔到脸上、仍有些湿润的毛巾打断。


    “流氓作家,”土方斜睨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洗手间。


    “得您盛赞,愧不敢当,”坂田银时笑着仔细收好毛巾,也随之走了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土方慢慢地穿好制服,只将外套留在衣架上,便直起身子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在厨房里为早餐忙碌的背影。


    想想他与坂田银时的相遇,便觉得有些荒谬。






    彼时他正在为一件枪击案忙得焦头烂额,山崎却报告嫌疑人已在某处公寓束手就擒。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随山崎匆匆赶到现场,却只见到朝思暮想的犯人已是鼻青脸肿,正被某种微妙的捆|绑手法裹了个严实在门口不能动弹,反而是受害者身体发肤完好,看到他们后,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惊失色地赤足小跑,径直奔向土方,努力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土方虽然很想当场推开这个身量与自己无二,甚至隐隐比自己精壮的身体,但奈何他奔跑的姿势太过熟悉,以至于无所防备,被他钻了空子。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轻拍成年男人的后背,僵硬地轻声劝慰。好容易让他坐回沙发后,土方与山崎便开始着手进行盘查。



    此人真名坂田银时,是一名作家,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名以“小百合卷子”为笔名进行创作的畅销书作家。他巧妙地将推理、悬疑、情色甚至是日本的传统文化等元素融合在一起,写出一系列小说,颇受读者喜爱,甚至还受到毒舌的评论家的青睐,是众多文学奖的得主,也是难得的高产又保质的作家。但令人玩味的是,“小百合卷子”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从来都是编辑代之出席各种场合,据说是为了隐匿行踪以寻求更多素材,因此也成了作家中做多被谈论的一位。



    土方也是书迷之一。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面前这个黏住自己不放的男人和心中那位成熟稳重的智者联系在一起。但为了案件,土方耐下心来与他交谈,一点一点问出了犯人出现的时间以及坂田银时与犯人交涉的经过。或许是心绪稳定下来,坂田银时回答得也就愈发流畅,等被问到犯人的作案动机时,他却是不肯开口,眼光不住地落在山崎身上。土方见状,便知这作家定有难以启齿之事,心下了然,就让山崎带犯人回到警车上,自己继续盘问坂田银时。



    “请问,坂田先生,他为什么要袭击您呢?”土方低下头准备记录,再抬头时却惊觉方才坐在自己左前方的男人已是悄悄地坐在了自己的身侧,静静地注视着他。
赤脚和主场果真是有优势。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但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良久,坂田银时突然嘴角一笑,转瞬将头放在了土方的颈窝,暧昧地附在土方耳边呢喃,“副长大人,您真的不知道吗?”土方还未有所动作,便因为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颤,“您说呢,土方先生?”



    土方面色铁青,推开了微笑的坂田银时。



    难怪自己觉得这家伙小跑的姿势如此地熟悉···这不就是同性酒吧里多次陪酒的卷子吗!



    当时他还在奇怪为什么他的嗓音有些奇怪,银色的天然卷如此扎眼,他却笑着解释说自己是人妖,还十分喜爱“小百合卷子”的作品,才这样打扮。土方还记得,因为这番说辞,使他对这人好感倍增,自己还格外照顾他的生意。



    没想到自己警惕性这么低,都没发现这是个骗局!



    他相信自己的不悦已写在了脸上,但这混|蛋作家却装糊涂,不依不饶地说着,“既然土方先生经常一人前来,想必是怕被人发现吧···”



    他心中倏然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然道,“你要干什么!”



    “放松,我不会做出威胁您的事情的,”坂田银时笑着慢慢离开他的身边,又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若是不嫌弃,我能做您的床|伴吗?”


    土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接过那张名片的,但过了不久,他就与坂田银时滚到了一起。

  

    然后这种床|伴的关系便持续了三年。



    看到香气扑鼻的早餐已呈在了盘中,土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拉开椅子坐下大快朵颐。



    “每次无情地甩开我,还这样舒适地吃着早餐,您可真是绝情啊,”坂田银时坐在土方的对面,笑眯眯地望着他。



    土方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不知为何坂田银时称呼他从来都用的是戏称或敬语,“你”这一平等的称呼却从未用过。



    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土方漫不经心道,“你比我要大上三岁,为什么要对我用敬语啊,老男人,”他有意重重咬住最后三个字。



    “因为我爱您啊,”坂田银时笑容不变,却故作姿态地掩面哭泣,“谁知您对我的爱不屑一顾。”



    “······”土方一言不发,低下头,默默解决剩下的早餐。



    作家都是像这样不说人话吗!



    将餐碟放到洗碗池边后,坂田银时站在门口,为他穿上外套,又细心地为他整理衣领,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之后···什么时候来呢?”




    “······”土方顿了顿,似是在仔细回想未来几天的工作,“接下来又是一周的连班,到了周末才能休假。”



    “副长大人还真是辛苦呢,”坂田银时惋惜地笑,“接下来又要寂寞了····”



    “作家在家里工作也不容易啊···”土方想起某日他推开门,看到的是满地的废纸团与揉碎的传真,衷心地感叹。



    “能体会到作家难处的人,都是天使啊,”坂田银时面露感激之色,回头望了眼客厅的钟表,又轻轻拍拍土方的肩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今天也是这么帅气啊,我的副长大人,那么,请努力工作吧!”



    虽然见过这家伙佯装死鱼眼,对着催稿已然催到崩溃的年轻的眼镜编辑耍无赖,可是一旦对自己微笑时,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竟会散发一点别样的光彩,死气沉沉的殷红也会因这丝光而重新换发生机,整张脸更会因此英俊不少。


    最要命的是,无论看多少次,自己却依然对此没有丝毫抵抗力。




    土方快步走在人行道上,企图散掉脸上的热度。






    来到局里,他便收敛这些小心思,专心工作,一日的光景就如朝露般倏然而逝。听到近藤老大庄严的宣布下班的声音和一群蠢蠢欲动的家伙的欢呼声同时响起,土方也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打算叫份拉面把手里的卷宗处理完再回家时,敲门声也在此刻响起,他应声后抬头望向门口,是山崎走了进来。



    “副长,今晚局长说要出去开派对,只留下值班的人就好。”



    “嗯,我知道了,祝你们玩得开心,”土方点点头,继续翻阅手中的外卖订单。没有听到意料中的脚步声,他不禁抬头望向山崎,却发现黑发青年满面诧异地望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副长····”山崎没有掩饰丝毫的惊奇,“您是不是忘了今晚是平安夜了?”



    土方忍不住一愣。他确实是忘记了今日是圣诞节前夕,也忘记了局里每年都会爽快地让已婚的回家陪伴家人,集中单身汉去开个派对放松一下,然后在包间听局长猛倒狂追某位熟悉的眼镜编辑的姐姐的苦水,之后任一群醉汉乱吼乱叫唱K的惯例。略过这些胡思乱想,他猛然想起了今早自己与坂田银时的对话。
    

    “之后···什么时候来呢?”


   “副长大人还真是辛苦呢,接下来又要寂寞了····”


    土方脑中不断运作,思绪最终定格在坂田银时微笑着吐出的那句话:


    “因为我爱您啊,谁知您对我的爱不屑一顾。”



    作家都是像这样不说人话吗!


   土方暗中恼怒,却不知山崎看着自己阴晴不定的脸色,早已吓得身体紧绷。正想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时,只见副长面色紧绷地将公文包收拾好,只简单对他吩咐了一句“告诉近藤局长我有事先走了”,便拿着外套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还从未见过这么心事重重的副长呢······山崎愣了会儿,拿起土方桌上的钥匙锁好他的办公室,才到近藤那里将钥匙递给局长,又将土方的原话转达。


    “是什么事呢···”近藤十分好奇,“能让土方激动到连门都忘了锁···究竟是什么事呢?”


   山崎虽不开口,可脸上也写满了好奇。



   坐在一旁的伊东看着想入非非的笨蛋上司与下属,不由摇头,又叹了口气。


    
    连这种小事都觉察不到,近藤局长追求爱情的道路,大概是又要增长几年了。





    土方再次行色匆匆地出现在人行道时,半空中已开始飘下了细雪,与商店橱窗中明亮温暖的灯光交织,为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增添了柔软浪漫的气息。他一边在心里絮絮地念叨着“这家伙就是个笨蛋”,一边循着记忆走进一家珠宝店,买下了早已看中的一对设计简洁的尾戒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向坂田银时的公寓。


    彼时坂田银时小心地将圣诞树上最后一颗星摆好,走下小型手脚架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猫眼,正好奇是哪个冒失鬼时,却发现是土方站在门口。他心中一怔,手上却没有停顿,径直打开了门,只见身上还挂着雪的细屑黑发青年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狠狠地带上了门,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黑猫。


    “副长大人···”他小心试探,“您这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从来低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破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到的委屈。



    “不是您说事务繁忙的吗?···”坂田银时有些困惑,土方看在眼里却是有几分故弄玄虚的意味。当下也不再多说,连衣物都懒得除,土方径直拉着他奔向沙发,居高临下,将藏在怀中的尾戒掏出,狠狠地套在了他的小指上,然后扯过他的已领,直接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坂田银时不明所以,又乐在其中。


   等到两人的唇分开,土方的气势不复当初,却也一直挺着腰,不肯软下来。

  “土方···?”坂田银时微微歪头,直直地望进土方的眼里。


     平时也不见他眼眸里的红这般纯粹。土方恼恨地想着,最终自暴自弃道,“你赢了!我爱上你了!”


    什么用敬语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纯粹就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还欠他一句告白!


    这混蛋早就设好了套等着自己钻!他恼恨不已,又一口咬在了坂田银时的下颌。


    “嘶···”坂田银时轻抽一声冷气,手却不住抚摸土方的脊椎,好似在安抚怀中发飙的猫,“没办法,谁让我爱上了一个迟钝的家伙呢。”



    感受着怀中的躯体,坂田银时蓦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本该老老实实坐在书房写稿的人却优哉游哉地喝着温热的草莓牛奶,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电视中出现结野主播的画面。可不曾想,美丽的女子却被一则临时新闻挡在了荧幕后,他的脸色顿时阴了下去。



    “结野主播什么时候能跳槽到东京电视台啊···”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准备关掉电视时,才注意到,这是则报告案件新进展的消息。他本就以写此类小说为生,手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却没想到,会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俘获了身心。



    这是则报告东京警|察局破获一起重大消息的新闻,画面中,纷乱的人群之上,以土方为首的几个警|察将套着黑色面罩的犯人送到了警车上,一同离开。这其中时间不过转瞬即逝,但土方的身影却是刻在了他的心上。



    清隽的面容,挺拔的身姿,利落的动作···竟是一个难得的怀有日本古时遗风的美男子啊,他不由满意地笑。


    
    他又找到一些土方负责的案件的侦破过程,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思路意外地合自己的胃口。他退出网页后,怅然地坐在椅子上很久,才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栽在了一个陌生年轻人的身上。


   从此之后,他便不由自主地经常登录东京警局的网站,一边说服自己是为了寻找素材,一边却不由自主地在职务栏中那个熟悉的面容上流连。他甚至在托警局的熟人将陈年的卷宗带来供自己作为素材参考时,装作漫不经心一般,提出能否将副长几年前破获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案件的记录也一同带来,而在这些资料一同带来时,他却又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档案视若珍宝,小心藏到了书架上。在归还资料时,又状似无意地忘记归还那些所谓无关紧要的档案,等过了很久友人都没来讨要时,才又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反复欣赏。



   我这样做一定像个变|态吧。他望着书架上已然有些泛黄的纸页,一边自嘲地笑。


    
    直到三年前,他为了最新的作品,特意学了仿声与化妆,让编辑帮忙伪造了一个假身份,便来到了一间同|性酒吧取材。昏暗的灯光,愉悦的呻|吟,隐秘的快乐,他从未来过这般混乱的酒吧,一时新鲜多过厌恶,也就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细细观察。谁知,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自己的视野中。他看着前方的黑色青年嫌恶地望着周围,不禁暗中发笑。


    
   现在才知道走错地方,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站起身,将土方引到身边来,讲述了自己这身打扮的缘故,却不想土方竟然频频点头,于是坂田银时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是自己的书迷。


   等回到家中,坂田银时甚至笑出了声。



    真的是太可爱了。



    于是在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地就穿上这身装扮去那间酒吧期待偶遇,大多数还十分幸运,但也有落空的时候。



  如果有一个相遇的契机就好了。他遗憾地摇头时,心中却多了一点绮丽的幻想。


   于是在驱车回家的路途中,一个偶然的回头,他发现了尾随自己的、大片漆皮剥落的老式轿车,心中不是恐慌,而是隐隐的兴奋与激动。他佯装不知继续前进,心中却已暗暗准备了一套周密的计划。之后他引狼入室,却又瓮中捉鳖,以美色诱惑,又以自己的身手将持枪的歹徒制服。将枪与刀收好,又将昏迷的歹徒仔细捆绑,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擒住了土方所负责的案件中的要犯。等待电话拨通的片刻,他不禁笑得甜蜜。
我们终于见面了,土方。






   思绪被下颌持续的疼痛打断,坂田银时无奈地笑,“好了,我知道了。”




  就只有这么一句吗?土方迅速放开叼在嘴里的肉,直直瞪着坂田银时,“还有呢?”



    “你教我怎么说,”坂田银时懒洋洋倚在沙发上,眼见着平时十分稳重的青年在此时涨红了脸,只觉得可爱又可怜。忍不住心软偏过头,准备放过他时,头却被一点点转正,只见土方依旧红着一张脸,额头却慢慢地抵在了他的上面,缓慢又清晰地说出了他盼了五年终于得到的一句告白:



     “我爱你。”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扶住土方的后颈,慢慢转换了姿势,共赴一个漫长的深吻。



    毕竟就算是秩序化身的太阳神,也终究抵挡不住酒神的诱|惑啊,他望着此刻眉眼温柔的青年,笑得狡黠:


    “那么我挚爱的土方先生,能否凭借这最原始又最浪漫的冲动。和在下共同开启一个美丽安详的夜晚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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