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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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兼定】狼与狐

   其实这是一个题目简单粗暴能概括内容和设定的圣诞小甜饼

   但因为码得太慢,从昨天到现在才完成了一个有些粗糙的小甜饼

    所以就当做庆祝双旦吧

   设定:狼族和泉守X狐族歌仙

本来想写一个大写的冷漠的歌仙,结果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另一种画风

   总之预祝食用愉快


【正文】


    这次狼族倒是出了桩大事。



    歌仙环顾四周,狼族遍地的尸骸,鲜血早已染红了这片土地。



    他漠然地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母狼,又低头看看紧紧依偎在母狼身边呜咽的,唯一存活下来的幼崽,没有丝毫的动容。



    狼族内部早已分化成两派,如今的景象,不过是成王败寇的结局,更何况狼族与狐族天生不对付,他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为败者,为这派残存的唯一血脉。



    倒不如趁此机会,将这丝血脉斩断,为日后族群称王铺路。他一边这样想着,右手的指甲慢慢变长,脚步也逐渐逼近那只狼崽子。或许是没有母亲的庇佑而变得格外敏感,本还挤在母狼身旁取暖的幼崽在歌仙五指并拢,准备直接斩下它的头颅时瞬间消失了踪迹,又在歌仙怔忪的一刹朝他的正面扑过来,摆明了要咬破他的喉咙。歌仙顺手一挡,它便摔在了地上。可不到片刻,它便又晃晃悠悠站起来,迅疾地奔跑,而后一跃,咬在了歌仙的右臂上,死也不松口。



    即使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也要求生啊···歌仙望着挂在手臂上的,算上尾巴还不足他小臂长的狼崽子,想起它被自己逼到绝境时爆发的能力,渐渐改变了主意。



    让它活下去,放它到狼族中去复仇,会为自己的族群带来更大的利益。他编造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后,看看右臂上挂着的狼崽子因为之前力气消耗过大而再无力行动,但依旧不肯松口,不由气得发笑。默念了个小法术让自己的躯体变得坚硬无比后,狼崽子果然被崩了牙,嗷呜一声又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他自得地一笑,捡起地上的尾巴把它倒拎起来,随意地摇晃几下后,望着对方圆溜溜却满是怒火的双眼,他不由笑得更为开怀。



    小畜|生。



    歌仙就这样拎着它,驾着一阵狂风,来到了自己的住处。等他把手中的尾巴丢到了地上,狼崽子已是悄然无声。



    原来是昏了过去。他笑着摇头,放任它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自己也躺到床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歌仙便出去觅食。等到他回来,原本四脚朝天昏睡着的小畜|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敢乱跑,真是不知死活。他满面阴沉地扔下手中的野兔,又走出自己的山洞。不过一刻钟,他又像昨日一般倒拎着满身伤痕的小畜生返回,罔顾对方嗷呜嗷呜的反抗,径直将它丢到了地上。看到了对方满眼的戒备之色,他这才想起狼族与狐族的不睦,于是拉过地上的狼崽子,装作一副狰狞的样子,恶狠狠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再不老实待在这里,我就挖掉你的眼睛,砍掉你的四条腿,把你吃掉,明白吗!”看着炸毛的小畜|生,他还觉得不过瘾,又凶巴巴地说:

  


  “ 如果你再胡来给我找麻烦,我不光吃了你,还要把你残存的族人抓回来吃掉,知道吗!”

  


     他本意只是吓唬吓唬它,却没想到这小畜|生原本还是一副嚣张的模样,听了这句话之后,双眼顿时失去了神采,呆呆傻傻的,再无动作。他猜想是因为自己的话唤起了小畜|生对于族人被残杀的记忆。狼族得胜后,必定当场吃些俘虏作为庆祝。望着乖巧不少的狼崽子,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却又想起它也同属狼族,便又硬下心肠,转过头不去看它,直接把捕获的野兔扔到它面前,便走出山洞去找同族闲聊散心。



    直到他披着一身夜色回到山洞,狼崽子依旧静静趴在原地,依旧是脏兮兮的,满身伤痕,面前的野兔也是一动不动。

 


    自己是带了个工具回来,还是请了尊族长回来。歌仙再次气得发笑,索性拎起它的后颈,把它甩到河里。等狼崽子挣扎着从河里爬到岸上,甩干皮毛后,他又将它拎回山洞,拿出许久不曾用过的伤药,仔细地为它敷好,才算停歇。他不愿让自己白费力气,便格外大发慈悲,允许这小畜生留在了床上,自己也躺到一侧闭上了眼睛。



     由于疲惫,他比平时入睡更快。夜间山洞更为阴冷,他隐隐约约感受到怀中多了一团热乎的绒毛,觉得心口十分熨帖,不由伸手捞了过来,抱在胸前。但没过多久,他便觉察到胸口的衣襟一片潮湿,连忙睁开眼睛,才发现是狼崽子哭得十分动情。



    他是公狐狸,又不是母的,也不是为了体会父子间的天伦之乐,自然不耐烦安抚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幼年妖兽。但前因是自己说错了话,更何况这小畜生族人被屠尽,又亲眼目睹母亲亡故,饶是他幼年逢此变故,也无法承受。自己也是睡糊涂了,才让狼崽子误解是给了它一个得以温存的机会。想到这里,歌仙本来要推开它的手,无论如何也用不上劲,反而将这小东西搂得更紧些,还体贴地摩挲它后颈的毛。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肠,去对待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兽。他一边唾弃自己的妇人之仁,顺毛的力道却又十分轻柔,最终让狼崽子沉沉酣睡。歌仙此时也放下心来,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自那夜起,狼崽子好像与歌仙达成了和解,非但不像之前全神戒备,反倒腻在歌仙身边,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不知自己是捡了条狼,还是条狗。他喜新厌旧,不愿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而是惯常爱在山林中听风观云,或去别的地方游历一番,一走就是几十年。但以往都是他孤身一人,这次山洞里多了只小畜生,他便多了些牵挂。



    为了让它好歹活下去,他特意手把手教它捕食,修炼,甚至还给它取了个名字。



  “和泉守兼定,”歌仙满意地点点头,“等你学会化形后,我就不用再叫你小畜|生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那样不风雅。”



    狼崽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懵懂间觉得歌仙要去很远的地方,便咬住他的衣角不放。



    见它这样依赖自己,歌仙心中很受用,但面上却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轻轻抖动衣角让它松开,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至少这段时间不会走,你这么笨,要是被别的大妖怪吃掉,我得不偿失。”说完,他便收到了背后嗷呜嗷呜的抗议,借着转身,掩饰嘴角的一抹笑意。

 




    这一停留,便是百年。



    歌仙望着面前体态修长,皮毛如玄色绸缎般光滑的妖兽,紧皱着眉头。



    和泉守兼定的修为增长并不算慢,但不知为何,其他的都学会了,唯独不会说话和化形。



    百年岁月,人世间早已时过境迁。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却又无计可施。他看着成年不久的狼崽子和刚刚捕获来的兔子玩得开心,突然间恍然大悟。



    自己只管教会他如何生存就够了,至于说话和化形,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这头笨狼,直接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囊。待他打点好行装之后,洞口已然有一拦路虎严阵以待。



“让开,”歌仙毫不留情,狼崽子虽已成年,但依旧不敢不理会歌仙的话,慢慢站起身,懒洋洋地在歌仙身边打转。



    明明连说话都学不会,却已经学会了软硬兼施。歌仙面容冷硬,对方却依旧围着他打转,不肯后退一步。小畜生修为愈发精进,如果它打定主意跟着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甩不脱他的。



    看来是把它宠坏了。他长叹一声,自暴自弃地将行囊扔到了床上,也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狼崽子见他生气了,便垂着尾巴走到床前,伸出舌头舔歌仙的脸,却被对方一个翻身巧妙地避过。它怔怔地看了歌仙的背影半晌,又趴到了原来的地方慢慢合上了眼睛,却不知歌仙眼神清明,了无睡意。



    他仔细地回忆起自己当初将它捡回来的目的,若是真按自己最初的谋划,百年来狼族首领几度更迭,屠杀和泉守族人的那一脉早已被新得势的一方斩草除根,和泉守再无丝毫用处。他留着一头毫无用处的蠢狼,每日耐心地教导,又是为了什么?



    他细细思索下来,最终艰难地得出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他早已舍不得这头整日腻在他身边,即使成年也惯常会撒娇的小畜生。



    再过不久,随着它长大,它必然会离开自己,回归到自己的族群中,而自己终归是孑然一身。甚至有朝一日,狼族与狐族短兵相接,他们总会在战场上相见。



    歌仙的心不由紧了紧,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静静地等待着狼崽子熟睡后的时机,没有动自己的行囊,最后一次认真地看过它的模样后,化成了一道清风,连夜出逃。



    直到他来到几座山之外的瀑布时,他才现出原形松了口气。望着被疾驰而下的湍流打散的水面,借着倒映在水面上的散乱的月光,他依稀拼凑出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个面容精致而柔和的青年,毫无平日里对待那头蠢狼的傲慢与跋扈。



    更重要的是,他形影单只,丝毫不受约束,也并无任何牵挂。



    这才是真正的歌仙兼定。他松了口气,觉得心头的沉重卸去不少,便顺着林间小道离去,只留下一道被月光拉长的背影。



    这一去,又是百年。

 





    歌仙兼定望着熟悉的山路,一时间踌躇不定。



    百年间,他行过无数处山林,去过无数处风雅之地,也到过无数处纵情声色之所,甚至选择在一座寺庙中住了几十年,小畜生的形象非但没有被时间,被他以后的经历所磨灭,反倒如烙在心头一般愈发明晰。

 


    春天到了,也不知道小畜|生有没有看上合适的母狼。他呆呆地望着月色下怒放的八重樱,品着樱花瓣沉潜在其中的清酒,一时索然无味。



    夏天到了,也不知道那蠢狼有没有学会说话和化形。他受邀来共享深井中浸泡的西瓜,无意间看见捧着刨冰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行走在烈日下,不禁想起它伸着长长的舌头散热的滑稽的模样。



    秋天到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多捕获些食物,只要化成人形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他望着绚烂的红叶和身边貌美如花的侍女,心头却划过一丝落寞。



    冬天到了,也不知道和泉守有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山洞里过冬,又或许······他静静观赏着寺院上空纷纷扬扬的飘雪,手中斟茶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



    又或许,他早已回到自己的族群当中。

 


     ······



    想起之前年复一年,不断回环的折磨,歌仙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最终向自己的住处前行,心中依旧是忐忑万分。

 


   它会不会还在山洞里等着自己呢···歌仙的步伐不由加快,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又过了一百年,它一定学会说话和化形了···他这时才记起自己出游的时间,脚步也猝然停驻,在离洞口不足百步的地方。



    一百年···它会等下去吗?歌仙不敢再向前迈步。



   如果里面没有它的身影的话···他退了几步,嘴角升起一抹苦笑。

  


   那他所受的一百年的折磨权当自作自受。



    他徘徊了一会儿,最终也还是没有再走近一步。深深地望了洞口一眼后,他悄然在一块存满黄叶的石头上留下了一套和服。



    那是他原本打算待它学会化形后,亲手送给它的贺礼,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他最后望了洞口一眼,准备转身离开,却不曾想身后一阵狂风刮过,刚刚回过身想一探究竟,就被自洞中飞奔而出的庞大的身影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歌仙慢慢喘了几口气,视线恢复清明后,才发现两百年前还不及他小臂长的小畜生已然成长为一头巨狼。他在打量它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青色的眸子里尽是尖锐的审视之意。歌仙皱了皱眉,轻轻地挪动身体,巨狼顿时发出低吼,饱含威胁的意味。



    他没想到它真的会在这个山洞里孤独地等待他百年。欢喜,内疚,欣慰,羞赧···众多情感交织在一起,却让他难以说出一句完整表达自己心绪的言语。最终,他轻咳一声,眉头皱起,十足的不满,“放开我,又不是我命令你在原地等上这么久的···你以为我在外面的生活就很舒适吗?”他本想再补上几句,浑水摸鱼让身上的庞然大物放过自己,但巨狼并未有耐心听他讲完,便更用力地将他压制,向他大声地嘶吼,十足的委屈。



   听懂对方是何意味之后,歌仙不再开口。他艰难地从巨狼的身下抽出右臂,摩挲着它的侧颈,“很抱歉,是我的不对···”他一边向对方认错,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见它有些松动后,他立即补充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离开你了。”巨狼的耳朵一振,歌仙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这个保证起了成效。看着它缓缓起身,歌仙也准备从它的身下撤出,并未料到这畜生会突然再次低下头,张开嘴,准确地衔住了他的脖子。他又惊又怒,打算现出原形从它的钳制中逃出时,巨狼又湿又热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他的喉结。



    狐性本|淫,他忍不住心猿意马。重重喘息了两声后,他最终恼羞成怒,“小畜生”刚脱口而出,巨狼一愣,但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歌仙不禁眼前发黑,却在此时察觉到身上骤然一轻,他偏过头大口呼吸时,一道低沉又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就做不到实话实说吗,歌仙兼定。”



    他回过头,一身材高大的黑发男子俯身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他放在石台上的和服,青色的眸子里尽是笑意。



    他望着和泉守俊朗的面容,一百年的牵挂在今朝得以放下,却又觉得心中不是滋味。既然学会了化形,和泉守也该回归族群了。他在同龄的妖兽中已是出类拔萃,与他是死敌的一脉也早已被尽数消灭,何况新任族长与和泉守一族的关系十分要好,此时回去,正是时机。



    他低着头仔细思虑一番后,再抬起头,又是一个傲慢又冷漠的歌仙兼定。他瞥了一眼静静望着他的和泉守,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优雅地开口:



    “离开这里吧,我已经厌烦和你在一起生活了。”他看见和泉守的笑容随着自己的言辞渐渐消失,但他不敢松懈,继续着冷漠的话语。



    “别以为你在这个洞里等我,我就会感恩戴德,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都是因为你,我才不能回自己的住处,在人间东游西逛一百年,”他转过身,不再去看和泉守的面色,“既然已经长大,就可以把我的住处还给我了,不是吗?”他一边絮絮地抱怨着,却还是忍不住在进洞前回过头,和泉守早已不在原地。忽略心头的落寞,歌仙自嘲地一笑,躺到床上,却觉得此时的山洞无端地空旷。他紧了紧衣服,不由回忆起最初把和泉守捡回来的时候,狼崽子躲在他怀里时心口的熨帖。他暗骂自己没出息,索性现出原形,把自己蓬松的尾巴抱在怀中,方才睡得踏实些。



    但没过多久,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开迷蒙的双眼,才发现和泉守不知何时又回到洞中,把他顺着尾巴倒拎起来,一如他当初粗鲁地把和泉守带回山洞。想到这层,歌仙不由又羞又气,奋力挣扎起来。



  “嘴硬心软的笨狐狸,”和泉守摇摇头,轻轻在它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歌仙见此情状,不由呆了一瞬。他眼睁睁地看着和泉守也化出原形,体态悍然的成狼将他捞过来牢牢地圈住,闭上了眼睛。



  “既然把我捡回来,就别想再扔下我。”和泉守的声音在耳朵里打了个转,歌仙的嘴角比平日里翘得更高,将小小的脑袋埋在了成狼的怀里,却依旧是满不在乎的口气:



    “知道了,麻烦的蠢狼。”



    “明白就好,嘴硬的笨狐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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